天全黑了。
林微这次没有迟到。
我站在窗边,看见那辆银灰色Taycan一把倒进车位,像是专门练过。
她熄火以后在车里坐了两分钟,没下车。
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,冷调的白色,把她颧骨的轮廓勾出来。
我以为她在回消息。
后来发现手机根本没亮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,没动。
周姐发了微信:“林小姐到了,在楼下。”
我回:“看到了。”
她把那张体检报告留给我之后的七天里,我想过很多种开场白。
想过直接说“我看了你的报告”。
想过把那张纸放在按摩床上让她看见。
想过什么都不说,等她先开口。
哪一种都不对。
她说的是“下周五告诉我”。
不是“下周五讨论”。
不是“下周五帮我分析”。
她把这个问题的控制权交给了我,同时也没有交给我。
那句话的句式像一份已经盖好章的裁决书,只差宣读。
门推开的时候,她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。
棉麻的,领口开得很大,锁骨和两边肩膀的骨头全露在外面。
脚上穿了一双平底凉鞋,没穿丝袜,脚趾甲涂了暗红色。
头发盘起来了。
上次散着。
这次盘起来之后,脖子后面那截皮肤就完全暴露出来,从发际线到第七颈椎,那道弧线比任何一次都清晰。
后颈上有几根碎发没拢住,贴在皮肤上,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。
“晚上好。”她把包放在沙发上。
和上周一样的位置,一样的动作。但包换了。不是那个羊皮手袋,是一个帆布袋子,上面印着某个独立书店的logo。
“晚上好。”
“这周过得怎么样?”
她在问我。以前都是我先开口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,“你呢?”
“还行。”
她说“还行”的时候嘴角有一点弧度。不是笑,是那种忍住了笑以后残留在嘴角的痕迹。
“换衣服?”
“嗯。”
她拉连衣裙拉链的动作很自然。拉到一半卡住了,歪了一下头,和上次扯针织裙的时候一模一样。我转过身去倒精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