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德维加眼睁睁地看著母亲在下坠的瞬间回过头,眼中充满了震惊、绝望与不舍。
咚!咚!咔嚓!
人体滚落楼梯的沉闷撞击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,如同重锤般砸在雅德维加的心上。
画面定格在楼梯底部。
母亲肢体扭曲地躺在血泊中,一汪鲜红的热血从她破碎的颅骨中流淌出来,染红了地毯。
她还没有立刻断气。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,在那气若游丝的呼吸挤干最后一点生命力之前,留下了最后的遗言:“雅德————维·————让————”
隨著那双美丽的眼睛彻底失去光彩,雅德维加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“不—!!!妈妈!”
雅德维加的瞳孔剧烈收缩成针芒状,眼前的画面正在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扭曲崩塌。
“辛提拉人要我死————只要我死了,他们的计划就得逞了————”
轮椅上的女人不再是那个温柔的母亲。
她的皮肤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剥落,露出下面灰败的肌肉纹理。
那双原本充满慈爱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空洞,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“这些歹毒的人不仅要我死,他们还想害死你和让!我的女儿,我的骨血————你要为我报仇————”
那个东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—一儘管它的双腿早已萎缩,但它违背重力法则地漂浮在半空,向著雅德维加逼近。
一只枯槁惨白、指甲尖锐如刀的手缓缓伸出,带著一股来自墓穴的腐臭,抚摸上了雅德维加的脸颊。
冰冷,刺骨,如同毒蛇的信子。
“为我报仇————杀光所有辛提拉人————把他们的肠子掏出来————用他们的血洗刷王庭的耻它的语速越来越快,声音从最初的哀怨逐渐变成了尖锐的嘶吼,最后演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杀光他们!杀!杀!杀!”
那张破碎的脸猛地贴近,占据了雅德维加的全部视野。
“啊!!!”
一声悽厉的尖叫终於衝破了喉咙的束缚。
雅德维加猛地从那张只够一人容身的狭窄军用铺位上弹起,像是刚从深水中浮出水面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。
肺部火辣辣地疼,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仿佛要跳出来一样。
车厢里一片昏暗,只有仪錶盘微弱的红光和窗外飞掠而过的雪原反光。
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上铺。万幸,维罗妮卡依然保持著那种令人羡慕的婴儿般睡眠,甚至还翻了个身,发出几声模糊的梦吃。
自己的尖叫似乎被列车行进的巨大轰鸣声掩盖了。
“呼————呼————”
雅德维加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,颤抖著抬起手背去擦拭额头。
入手是一片冰凉的湿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