沼泽底部的黑泥剧烈翻滚,浓稠的污浊之气冲天而起,转瞬之间便遮蔽了四面八方的视野。
这股浊气沉闷黏滞,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味,如海啸般朝飞舟席卷而来。
雾气交汇处,千百头妖魔鬼怪的虚影嘶吼着凝聚成形,面目狰狞可怖,虽不具备完整肉身,却透着森然的死气与恶念。
殷芸绮立在飞舟最前端,面对这等鬼气森森的阵仗,她面无惧色,宽袖轻扬,一颗晶莹剔透的龙珠呼啸而出,稳稳悬停在飞舟上方。
半空中雷声轰鸣,青白色的电芒以龙珠为中心向四周悍然炸开。
粗壮的雷霆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,狠狠劈斩在那些由浊气幻化的妖魔虚影上。
电火触及阴秽之物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。
那些气势汹汹的恶鬼一碰到至刚至阳的雷火,登时灰飞烟灭。
“只是这般微末手段,可对付不了我们。你这费尽心机设下的陷阱,就只有这点本事?”殷芸绮冷声斥退那些翻滚的污秽,面上杀气凛然。
她天仙级大乘巅峰的威压尽数释放,气势如虹,将靠近的妖魔碾得粉碎。
“死到临头还敢嘴硬!你看你们现在逃得出老朽这血巫大阵么?你自以为修成天仙级大乘,便能天下无敌?就像那个萧帘容,她还以为老朽未曾察觉她在暗中追踪?”
南极仙翁苍老浑厚的声音从沼泽深处传来,飘忽不定,在林海间四下回荡,教人辨不清具体方位,更听不出远近。
他言辞极尽狂妄,对这借天地戾气布下的血巫大阵底气十足。
“可惜了,萧帘容那贱婢这次并未跟来,不然老朽正可将她一并拿下,好让你们这一家子整整齐齐地上路!”南极仙翁发出阴毒的豪言,已然将飞舟上众人视作死物。
“一家人整整齐齐?你这老狗倒是好盘算。”殷芸绮冷笑道,“可惜你是个遭天谴的孤家寡人,不然本宫一定好心送你满门团圆!”
昔日太荒世界中人多以“天煞孤星”之名诅咒于她,如今殷芸绮得了夫君,后宅地位稳固,当即将这等恶毒之词奉还给对方。
言罢,殷芸绮不再废话,催动龙珠光芒大盛。
漫天雷霆带动熊熊电火,自半空直扑而下,开始焚烧整片黑水泥沼。
火光冲天,势要将这片藏污纳垢之地烧成白地。
“没用!没用!这血巫大阵本就是专为克制你们这等修为所设。老朽实力在天仙之列确是垫底,但论及阵法一道,你们拍马也不及老朽!”
南极仙翁丝毫不惧。
果不其然,那雷火焚烧沼泽,不仅未能将其毁灭,反倒激得泥潭深处翻涌出更为浓烈的阴毒之气。
黑气如泉涌般喷发,顺着阵法的脉络流转,竟将这血巫大阵催动得越发顺畅。
“呵,你这老狗心倒是大。你这般隐忍,直等有人离开飞舟才敢出声偷袭,无所谓是为了什么?”殷芸绮剑指点出,一道雷光精准劈中虚空某处,打断了阵法一处的灵力流转。
她一语道破对方心思,南极仙翁既然对阵法如此自信,何必非要等弱水前去探路才敢现身,说到底,便是忌惮两名顶尖大能同时在场。
“老朽只是不愿增加无谓的变数。集中阵法之力对付你一个,只要将你拿下,再去收拾另外那个妖女,自是手到擒来。”南极仙翁原本的笃定破了功,急急出言找补,那阴恻恻的语调落在人耳中,着实令人作呕。
“你们这般托大,只派两人前来。怎么,鞠景也跟了来,莫不是想在这等绝地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?”
“本宫不过是带夫君来见证你这老狗的死期罢了。你这破阵法,也就这点能耐。”
殷芸绮并指如剑,一道青白剑芒铮地一声自袖中飞出。
飞剑周身裹挟着狂暴雷光,在飞舟四周盘旋穿梭。
但凡有浊气靠近,立时被电解蒸发,硬生生在飞舟外圈斩出一片不可逾越的真空地带。
“好戏还在后头。这血巫大阵最厉害的并非直接攻杀,而是腐蚀本源。你们莫非未曾察觉,你们催动的法宝,已经开始迟滞了么?”南极仙翁发出难听怪笑。
果如他所言,四面八方扑来的浊气连绵不绝,万千恶鬼前赴后继地撞向雷霆大网。在阴毒之气的不断消磨下,雷电的威能确实减缓了些许。
“本宫的宝物多得是,你要一件件腐蚀,随便你腐蚀个够!”殷芸绮面色冷淡,丹凤眼在四面八方的迷雾中来回逡巡,凝神感知着气息流动,意欲揪出南极仙翁的真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