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,”季怀城手上稍稍用力,直接把简如琢扯了出来,“来的不是客人。”
既然不是客人,那就要么是朋友,要么是家人。
季宗申睫毛微颤,然后缓慢地睁开眼睛。本以为来的人可能会是褚远之,可当他的视线扫过季怀城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的时候,整个人都如同石化了一般,直接愣在了当场。
是幻觉吗?
他使劲闭了闭眼,紧接着重新睁开——不是。
那她……她真的是……
简如琢抿了抿嘴,嘴唇始终在不自觉地颤抖着。在父亲看她的时候,她也在看着父亲。那个记忆里头高大挺拔、帅气的不得了的人,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幅模样呢?!
如果不是因为哥哥领着她,如果不是因为确定这里是季家……若是两个人在不知情的时候擦肩而过,她能从第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的父亲吗?
简如琢不敢说。
躺在**的那个人,孱弱且单薄,似乎在家居服之下就只剩了一副骨架。发色花白,脸色苍白,不仅脸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,就连眼神里头也没有了当初的那种神采。
几乎是一瞬间,简如琢的眼泪就刷的一下落了下来——不是她不想控制,而是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,她太高估自己了。
“爸……”
这一声称呼,似乎穿越了十多年的时光,如今才缓慢抵达。它响在季宗申的耳畔,一度让他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。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出现的场面,就这么突然降临,该说是上苍的怜悯还是眷顾?
泪眼模糊之中,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妻子,站在云海遥远的彼端,冲他笑着如阳春三月最和煦的暖阳。
季怀城没说话,可他的眼泪也是止不住地往下流。这一刻,他等了太久太久,如今终于等到了,这些年的委屈和隐忍,都值得。
……
就像简如琢早上来的时候感觉到的一样,今天是个秋日里难得的最好的天气。
三个人坐在靠窗的小桌边上,就是昨天晚上季家父子两人喝酒的地方,只不过桌上的酒已经换成了茶。
一时之间,谁也没有说话,各自垂着头。毕竟刚刚都因为掉眼泪红肿着眼睛,骤然一停下也是怪让人觉得尴尬的。
不过,总有人得开始。
片刻之后,季怀城清了清嗓子,开口试探性地说道:“那什么……我公司还有些事情,就先去上班了。”
“……”
简如琢骤然抬头,眼睛里头旋即甩出两把眼刀——敢情这做哥哥的开口不是为了打破局面,而是为了落荒而逃?!
这是一个当哥哥的应该说的话,应该做的事吗?
实在是太不像话了,这个没有义气的家伙,果然跟小时候不愿意带她玩儿一样可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