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床垫是我专门让人从意大利订购空运过来的,是目前世界上最符合人类睡眠习惯的床垫,你跟我说不舒服?”
裴尚予的语气不妙,倒也在简如琢意料之中。毕竟这家伙从昨天开始就臭脸,没指望他听到换床垫的消息会变得开心。
她知道裴尚予这套公寓随随便便一样东西都是顶级的,可顶级的不一定就是最适合每一个人的,对不对?就拿人参来说,都说它是大补,可她吃了还上火呢……再说了,意大利订购空运来的有什么好,说不定做工材质还不如城郊家具厂做的好。
她有时候真是不太懂这些有钱人的想法,吃穿用度都得追求非本土。从天上飞一圈海里飘一圈就了不起了是吗?就能身价倍涨值得显摆了是吗?
但想是这么想,她可不敢原话跟裴尚予说。
“是是是,你们家床垫是高级床垫,可我这个人不高级啊。我从小睡硬床硬垫子睡了十几年,睡不惯你们这种顶级家居。”简如琢说到这里,又补上一句,“不过你放心,这个床垫的钱我自己出,不用你操心。你就允许家具城的工人帮我搬上来就成,可以吗?”
这好商好量的语气,小简同学几乎都被自己感动了。
选她自己选,买她自己买,钱她自己出,只需要他点点头,让工人师傅进家门就万事大吉。
“不可以。”
生活永远都在关键点上有个转折,裴尚予的回复斩钉截铁,听起来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为什么不可以?”
简如琢觉得自己的脾气快要压不住了,她这个请求没什么过分的吧?
“没什么为什么。另外,你最好换身衣服。如果我知道你今天穿着这一套去上班,实习期工资全部清零。”
裴尚予说完,头也不回地就出了门,只留下简如琢一个人在洗手间门口生闷气。
过分,实在是太过分了。
枉她之前还觉得这位少爷跟大多富家少爷不一样,如今看来,这脾气也没什么不一样。
可话说回来,她衣服怎么了?这不很正常吗?修身的衬衣搭配灰色包臀一字裙,上班族标配好不好?
……
“早。”裴尚予拉开车门上车,路斯卡看了他一眼,眼神满是探究之色,“怎么这气色一天不如一天?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?去医院看看?”
“不用。”裴大少爷闭眼靠在椅背上,试图让自己的脸色变得好看一点。
见状,路斯卡心中大概有了结论。
“难不成是因为简家那个丫头?”他一边开车驶离车库,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问道,“昨天我可听说你带着她一起早退,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?穿着一条裂口的裤子,熬到天黑没人才敢出来打车。”
说起这事儿来,路斯卡也很生气。在他璀璨光明的从业生涯当中,像昨天那么倒霉的情况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。
“不该你打听的就别打听。”
裴尚予脾气不佳,想到简如琢把那只钢笔送给何小川的事情,他就很生气。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病,而且病得来势汹汹又极其恶劣。
要不然,他看到她穿着那套以前也穿过的家居服时,为什么觉得内心燥热,视线还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领口的方向瞟?
要不然,他看到她穿着那套并没什么差错的职业装时,为什么突然觉得她的身材曲线那么扎眼,不想让她被任何人看到?
真是病的不轻。
“等会儿你把我送到公司,直接去家居城。”
路斯卡怔了怔:“我去家居城干什么?今天的工作可是排的满满的,不加班恐怕都忙不完。”
“那就加班。”裴尚予替他做决定做的很干脆,“你去买一张跟我们家床尺寸合适的硬质床垫,要最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