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我们几个又都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蒲磊叹了口气,说:“没办法了,只能让我爷爷替咱们撒个谎。
“你们仨家附近都有公用电话吗?有没有人传电话?”
小杰说:“我们院门口有传达室,看门大爷能喊电话。”
我说:“我们院也一样,传达室的给传电话。”
东子说:“我们胡同口也给传。”
蒲磊说:“那就好,走,先回我家。”
我问蒲磊:“你怎么让你爷爷帮咱们撒谎啊?”
蒲磊说:“我爷爷知道我在外边经常跟人打架,说过我几次也没用。后来就跟我说,只要别惹出事来就行。
“我回去跟我爷爷说说,让我爷爷给你们仨家里打电话,就说今天帮我家修煤棚子。
“现在还没修完,还要再干一会儿,太晚了就不回去了,今晚就住我家!”
我们一听这个主意靠谱,主要是蒲磊爷爷一个老人出面说话,我们的家里人肯定都相信,也肯定都放心。
就是要难为蒲磊回家要挨顿骂,还要求他爷爷帮我们撒谎。
不过我们想到几次去蒲磊家,胡磊爷爷慈眉善目的样子,应该是很好说话的。
于是我们四个,就在夜色中急匆匆的往蒲磊家走去。
不出意外的,我们所有人都被蒲磊爷爷训了一顿!
但训归训,蒲磊爷爷还是同意了替我们撒谎,用胡同口的公用电话,挨个给我们家里打了电话。
我们在电话里,还听到了东子妈妈豪爽的声音:“他爷爷啊,您甭这么客气,我们家东子有的是劲儿,您有什么活就支使他去干!
“再说了,我们家买大白菜的时候,也是蒲磊这孩子帮忙的,又是蹬三轮,又是帮着搬,他们都是好哥们,好朋友!”
东子听见他妈妈这么说,在一旁咧着嘴笑,这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,有疼得嘶哈嘶哈的,还不敢发出声音,怕电话那边她妈妈听到。
我也在电话里听见了我爸的声音,我爸也很客气的跟蒲磊爷爷说:“有什么活您就让他干,我们家孩子淘,给您添麻烦了!”
听到我爸的声音,我心里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!
那一刹那我觉得,我爸妈这么信任我,听我在帮同学爷爷干活,还挺高兴的。
我这么在外边砍人、惹事、打架抢劫,是不是太对不起他们了?
可这种想法,也就是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,就被我硬生生的压了下去!
我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,我喜欢我现在的状态,我内心渴望打斗厮杀,我甚至喜欢受伤!
真的,我很享受伤口麻木了以后的那种感觉,刚受伤时越疼,伤口麻木了,以后就感觉越舒服。
多年以后我才明白,为什么会这样?
那是因为人在受伤的时候,大脑为了抑制身体感受到的疼痛,会分泌一种叫内啡肽的物质。
这种物质对于人体的作用类似于毒品,有效的抑制疼痛,还让人有一种飘飘然的舒适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