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迎新的鼻子被踢破了,满脸都是土和血,腹部和肋部被踢了几脚,估计是岔气了,全身缩成一团。
我们几个又踢了他几脚才住手,这小子已经没有了开始的嚣张劲儿,手抱着头蜷缩在地上。
我蹲下揪着他的头发,他以为我又要动手打,双手死死地抱着头。
小杰把他的手掰开,我揪着他头发往后拽,让他仰着脸对着我们。
我开口问他:“孙子,你丫服不服,还递葛吗?”(北京话“递葛”就是挑衅的意思)
刘迎新喘着粗气说:“行,哥们儿,我服了!你们厉害,你们狠!”
东子上去就是一大嘴巴,说:“听你这话茬挺硬啊,还不服是吗?你再瞪我一眼试试!”
见刘迎新还是瞪着眼睛看着他,挥手又是一个大嘴巴。
我见刘迎新已经没了反抗能力,就跟东子说:“行了。”
然后问刘迎新:“你洗人家小孩钱,你说这事怎么办?身上多少钱现在?都给我掏出来!”
说完放开他的头发,小杰也松开他的手。
刘迎新抹了把脸上的血坐了起来,靠在墙上,从兜里掏出了几张钞票。
我一把抓过来看了一下,两张一元,两张五毛,还有三张两毛的。
我蹲下去,伸手推着刘迎新的脑门,把他脑袋顶在墙上,问他:“就这么点吗?别等我自己翻!”
刘迎新说:“就这些,我骗你我是孙子!”
我也懒得再去翻他的兜,也知道这小子不敢骗我们。
站起来把钱揣进自己兜里,跟他说:“我叫尹陆,初一三班的,住东交民巷。
“你以后再敢洗咱们学校人的钱,见你一次办你一次!你要是不服,你就说个地儿,咱俩是单滚还是码人随你挑。”
(单滚的意思就是一对一单挑,码人的意思就是双方可以叫人来助阵)
这些北京小混子的黑话,都是我跟附近的那帮大孩子学的,今天算是用上了。
小杰在旁边说:“我也是东交民巷的,不服随时来!”
东子说:“我西总布胡同的!”
唐豆没敢说话。
刘迎新的小眼睛,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下,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,又用衣服擦了擦脸上的血。
说:“哥几个,没事儿!我不知道那小孩儿,是你们哥几个罩着的。
“今年你们也让我见血了,咱们就算交个朋友,怎么样?”说完向我伸出手。
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跟他握手,东子在旁边厉声地说道:“交你××朋友,赶紧给我滚蛋!”
刘迎新一点头说:“行,既然哥几个不给面,那我滚蛋!”
说完捡起书包,扶着墙,一瘸一拐地慢慢往胡同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