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那时候的发型无法形容,后来听我妈说那叫学生头,反正我总觉得那种发型挺难看的,显得整个人都傻乎乎的。
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,我父母没让我直接上小学,而是让我在家呆了一年。
我的同龄人都上小学了,所以后来我上学以后,总比同班同学都大半岁左右。
我父母是双职工,白天都要去上班,没人带我,也没人给我做饭,所以就从老家把我爷爷叫了过来。
说实话,我不喜欢那个老头,尤其不喜欢他的口音。
我老家唐山的,唐山话特别垮,反正我至今也没学会,而且也不想学。
我爷爷是被气走的,被我气走的。
我记得是夏天的时候,我爷爷在看报纸。我从对面用滋水枪把报纸打漏了,弄得我爷爷老花镜上都是水。
他爱听京剧,而我却非常讨厌那哇啦哇啦、吱吱吱呀呀的声音,所以经常在我爷爷听京剧的时候乱扭半导体的频道旋钮,气得他满屋追着打我。
往我爷爷茶杯里放醋,往他的老花镜片上涂胶水,在他午睡时敲自家屋门,往他的鞋里放沙子。
反正就是各种调皮,各种捉弄人。
我爷爷等我爸回家就给我告状,我的屁股因此肿了很多回,但我就是不长记性,最后还是活活的把我爷爷气跑了。
爷爷回老家了,我爸单位的工作性质又不允许带孩子,于是那段时间我妈上班就一直带着我。
她工作单位是崇文区教育局,我记得是在磁器口,还是法华寺那一带。
在一条胡同里,是那种上下两层的老房子,雕梁画柱的,二楼过道的栏杆上面都是斑驳的红漆。
我很喜欢那个地方,经常从二楼一个小木楼梯爬上房顶,看楼顶上几丛荒草在秋风和夕阳中摇曳,小小年纪就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伤感。
小孩子就是好,无论再怎么伤感,一盘爱吃的菜就可以完全将之化解的烟消云散。
那时候我妈单位还没有食堂,中午都是带饭,然后放在炉子上面热,带的也都是前一天的剩饭剩菜。
下班回家的路上,只要看到我妈买的西红柿或者是茄子,我的心情瞬间就会变好,知道晚上又有我爱吃的菜了。
小时候我家条件不是很好,我妈一月工资37块钱,我爸56,每月还要给我爷爷寄10块钱。
那时候买油买米买面买肉,还都需要票。
家里的抽屉里有粮票、米票、面票、油票,好像还有布票,肉票是什么样子我没看到。
其实,相对于西红柿炒鸡蛋和烧茄子,我还是比较爱吃红烧肉啊,排骨啊什么的,还有鸡。
小时候不爱吃牛肉,觉得牛肉塞牙,从来不吃鱼,嫌鱼刺太多。
我从小就没被娇生惯养过,吃鱼的时候,爸妈从来没为我挑过刺,那时候的孩子好像都不怎么被娇惯。
很多孩子都是脖子上挂把钥匙,中午放学,自己回家吃父母早上准备好的午饭。
下午放学后也都是自己回家,离家近的用走,离家远的自己坐公交车。
脖子上除了钥匙,还挂了张学生月票。
哪像现在的孩子啊,一到放学时间,各大学校门口就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,有开车的、有骑电动车的、有骑自行车的、有骑老头乐的。
我看到后就觉得奇怪,如果没人来接,这些孩子就不会自己回家吗?
半年之后,我成为了北京天坛东里小学的一名一年级小学生。
我的学龄前生活,真正无忧无虑的童年,截止在了1981年9月,那年我七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