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就在李筝誉的耐心将要告罄时,他搁下杯盏。
瓷盏磕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殿下,臣年事已高,预备辞官回乡,今日上门,是同殿下辞行——”
“外祖父?!”
李筝誉大惊失色。
先前半点风声也没有,怎么忽然之间就要辞官?
“沈家如今正是水涨船高,母后虽不在了,可孤是储君,只要孤登基,沈家就是孤的左膀右臂,您何故在此时抽身?”
眼见要到最关键的时候,就连三皇子都开始拉拢势力,他最大的倚仗却要离开,这怎么能行?
“殿下,富贵荣华皆是云烟,臣有不便告知的缘由,沈家走,比留下更好。”
沈老爷不是蠢人,皇帝已经对皇后下手,沈家还能安稳到几时?
能顺利离京,已经是预想中最好的结果。
更大的可能是……
“外祖父!”
李筝誉哪里能听得进去他这些话,拍桌而起。
“是不是别人给了你怎么好处,是老三?还是老五?”
有本事跟他争抢的只有这两个人,李筝誉实在是想不明白,还有谁能比他给沈家更大的好处。
这头的动静不小,下人不敢坐观,情急之下去了沁芳苑。
“慌里慌张做什么,有话喘匀了气再说!”
青黛见人慌成这样,斥了一声。
小厮一口气堵在嗓子眼,张嘴先打了个嗝。
“太子妃可在?殿下在前院和沈老爷吵起来了,快请太子妃前去说和!”
青黛神情古怪。
“你等着,我去同太子妃说。”
小厮传话的动静不小,只隔着一扇门,黎洛听得清清楚楚,不必她再转述。
“走吧。”
不等青黛说什么,黎洛直接起身。
她还真想看看,李筝誉是怎么跟人吵架。
才迈过院门,还未到厅前,黎洛就听见李筝誉的声音。
“这事除非外祖父给孤一个说法,否则沈家别想走!”
刚才他已经讲好话说尽,既然沈老爷听不进去,就别怪他做事不讲情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