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舟一直认为,阮知微是间接导致程野情绪失控出事的诱因之一,这也是他对她又爱又恨、不断折磨她的根源之一。
“目击者?什么人?”沈宴舟的声音沉得吓人。
“桑家大小姐,桑玥。”
沈宴舟眼神晦暗不明。
程野的死是他心头的一根刺,也是横在他和阮知微之间最深的一道疤。
如果……如果真有隐情?
“我要见她,立刻。”他挂了电话,程野的事,他必须弄清楚。
一家私密性极佳的高级餐厅包厢内。
沈宴舟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五分钟,但当他被侍者引至包厢门口时,发现门已虚掩。
推开门,桑玥正端坐在窗边的位置,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桌面,面前一杯清水,氤氲着淡淡的热气。
她穿着剪裁精良的米白色西装套裙,长发利落挽起,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,依旧是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傲然,但此刻在相对封闭私密的空间里,更添了几分审视的意味。
“沈总很准时。”桑玥抬眼看他,语气平淡,没有寒暄。
“桑小姐更早。”沈宴舟在她对面落座,侍者悄无声息地进来斟茶,又迅速退了出去,关紧房门。
空气有片刻的凝滞。
沈宴舟看着眼前这位桑家大小姐,知道绕圈子毫无意义,直接开门见山:“还请麻烦桑小姐告知真相,沈某必定重谢。”
桑玥轻轻“呵”了一声,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:“不必谢我。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把别人都当傻子,尤其是利用已逝之人来粉饰自己的龌龊。程野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略冷,“他不该死后还成为某些人博取同情和利益的工具。”
沈宴舟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。
桑玥的话像细针,精准地刺中他这段时间以来反复咀嚼的难堪与悔恨。
他选择林蔓凝,何尝没有因为她对“亡夫”的深情而高看一眼,觉得她重情,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有些契合,甚至因为这份“深情”而对她多了份宽容和信任?
如今看来,荒谬至极。
“U盘……”沈宴舟抬起眼,目光复杂地看着桑玥,“可以给我吗?或者,告诉我,阮知微她……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?”
这是他约见桑玥最主要的目的。
林蔓凝的真面目固然可恨,但他心底翻腾不休的,是阮知微沉默离开。
她究竟承受了多少委屈,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情,看着他与害死程野的凶手亲近?
桑玥正要开口,包厢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,力道之大,让沉重的实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两人俱是一惊,转头看去。
林蔓凝脸色苍白得吓人,眼眶通红,头发略显凌乱,呼吸急促地站在门口。
此刻,她死死盯着包厢内的沈宴舟和桑玥,眼神里交织着绝望、疯狂和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