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有字。”
了尘将手札展开,无字的那页对准烛光。
果不其然,字体显形。
原来慕容以为的纸页粗糙,其实是戒痴为了不被人发现,用木头片将要写的字一点点轧在纸上。
手札的这一页是在十多天前开始记下的。
「今日申时一刻,我因白日多时腹内胀气,半夜偷跑出禅房透气,巧遇行色匆匆,怒气腾腾的二师兄了凡。」
「聪明的师兄们都不知道,可我这个糊里糊涂的傻蛋却明白,主持今日虽赶走了尘大师兄。但他其实仍期待大师兄能再回来看望重病的他,他老人家在等,我也在等。」
「就在我准备回禅房继续睡觉时,我听到哭声,骂声从无海住持的禅房里传出来。」
了尘手指一颤,在慕容好奇的催促下,又翻了一页。
这次,字体有些凌乱,看得出对方轧下这些字时,情绪很激动,手都在抖。
「隔着窗纱偷看,无海主持的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打穿了,我实在看不清楚,但我听见无海住持在了凡怀里哆哆嗦嗦的想要喊人。」
「我看见他从怀里掏出如纱巾一样的东西丢在地上,他说:这就是证据了。我害怕极了!我想跑,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被发现,我好怕,真的好怕……」
纱巾,证据。
了尘不由联想起,在客栈里铃凤枝没找回的那方面纱。
至此,又一页结束。
最后一页,字体更加夸张了,看着像是在极度惊恐下,胡乱写下的。
「他来了。」
「他进来我和师兄们的禅房,他毫不犹豫,直接走到了我的床边。我听见他笑着问我:醒了吗?」
「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,了凡二师兄一直在我头顶不停的喊着我的法名,我没控制不住,睁开了眼,结果……」
「终于,我骗过去了!他走了,终于走了!!!」
「……大师兄,我中毒了,不知道是在水里还是饭里。他们都说我像个疯子整日胡言乱语,可我却明白,不是我疯了,是他们痴愚了。」
「我知道,他要杀我了。」
最后一字上,有着滴落状的干涸泪痕,无比。
当时,戒痴一定是满怀恐惧与绝望,写下这些字。
他草木皆兵,担心自己被害而四处找寻关系好的师兄说明内情,可所有人都当他疯了傻了糊涂了。
拳打脚踢,恶言相向。
最后被了凡得手,借着惩罚之名毒死在柴房里。
最小的师弟戒痴终于等回了敬仰的大师兄,可他没等到活命的机会。
了尘喘息忽然剧烈起来,喉咙里似乎藏了个破旧的风箱,呼哧呼哧,听的慕容心惊肉跳的躲开了。
“了尘大师,你没事吧?冷静些,冷静些!”
他真的很怕了尘突然暴怒,化身修罗大杀四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