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焰缩回手,扫视着空无一物的房间中央:“谁?”
这是他此刻最迫切的疑问。
“我即万相阈限的创造者,亦可说,我就是万相阈限本身。”
“呵。”沈焰发出一声低笑,“创造者?本身?我曾听过一种说法,万相阈限的本质,是由无数人的执念交织构成的异世界。既然你说你是阈限本身,那你是不是就是这些执念的集合体?”
这话一出,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。
对方过了许久也没有回应。
沈焰能清晰地感觉到,纯白的空间里,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一秒,两秒,十秒……
沉默持续了许久,久到沈焰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,那道机械音才再次响起。
“我的身份有很多。创造者、规则本身、执念的聚合体……但我更喜欢一个称呼。”
顿了顿,机械音的频率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“神。创世之神。”
“神?”
沈焰喉间再次溢出一声低笑,但他没有过多纠结这个称呼,比起对方是谁,他更在意背后的真相。
“既然你自称为神,那我问你,创造万相阈限的目的是什么?把我们这些人强行拉进来,又想得到什么?”
与刚才漫长的沉默不同,机械音这次回答得异常干脆:“目的?很简单。历经万万年的虚空与无聊,连时间对我而言都失去了意义。”
机械音的频率微微起伏,如同古老齿轮在转动时的卡顿,“我创造万相阈限,不过是为了玩。”
“玩?”
“没错,玩。”机械音重复道,“你们这些被选中的人,于我而言,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,是解闷的蝼蚁。我想看你们在执念的驱使下挣扎、厮杀、背叛,想看你们为了一丝生机拼得头破血流,想看看这些渺小的存在,能否为我死水般的永恒,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乐趣。”
“至于为什么是你们……”
机械音顿了顿,“没有特别的理由,只是在某一个瞬间,我感受到了你们身上强烈的执念。对生存的渴望,对未竟之事的遗憾,对某个人的执念……这些强烈的情绪像黑暗中的光点,吸引了我的注意。”
“仅此而已?”沈焰的声音有些发紧,胸腔里的愤怒像被点燃的炸药,瞬间炸开。
他想起了妹妹沈念,想起了那些被抹除的队友,他们的挣扎与牺牲,竟然只是为了满足一个“神”的无聊?
“仅此而已。”机械音的回答斩钉截铁,“你们的执念是构成阈限世界的养料,你们的博弈是我的消遣。胜者晋级,败者抹除,简单直接,且有趣。”
答案,荒谬,可笑,又令人窒息。
“你自诩为神,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,却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,躲在暗处用机械音伪装自己。说到底,你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懦夫,连直面棋子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“你就真的那么想见到我?”机械音再次响起。
“当然。”沈焰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挑衅,“毕竟,我活了这么大,还没见过神。倒想亲眼看看,这个把人命当消遣、视执念为养料的神,到底长什么模样。是三头六臂,还是青面獠牙?”
他的话音刚落,房间中央的地板骤然泛起一圈淡淡的白光。
紧接着,一团乳白色的**从地板下缓缓升起,像融化的琼脂,在半空中慢慢凝聚、塑形。
**流动的速度很慢,每一寸变化都清晰可见,从模糊的轮廓到逐渐分明的四肢,再到完整的人形。
随着**一点点蒸发、消散,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老人逐渐清晰地出现在沈焰面前。
老人静静地看着沈焰,没有任何表情。
开口时,不再是之前男女混杂的机械音,而是一道温润却带着古老质感的嗓音:
“好久不见,沈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