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我叫姜新:火焰与晨光之间·2
新京大学的校园很大,数学系的教学楼前种着高大的银杏树。
我第一次走进宿舍,看见室友们带着最新的笔记本电脑,穿着名牌运动鞋,心里有点自卑,但很快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。
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攀比,是为了学习,为了给母亲一个安稳的未来。
大学的课程比高中难多了,《数学分析》《高等代数》《解析几何》,每一门都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钻研。
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自习室,晚上十一点才回宿舍,周末要么泡在图书馆,要么去做兼职。
发传单、做家教、送外卖,我做过各种各样的活,每个月把大部分工资寄给母亲,自己只留够生活费。
室友们有时候会叫我一起去聚餐,我都找借口推脱,时间长了,他们也知道我的情况,不再勉强我。
大二那年,我拿到了国家奖学金,八千块钱。
我给母亲买了一件新衣服,还换了一部智能手机,让她能随时跟我视频。
视频的时候,母亲拿着手机转来转去,兴奋地说:“邻居们都夸你有出息。”
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,心里暖暖的,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了。
那时候我开始规划未来,毕业以后考个公务员,或者去互联网公司做数据分析,攒够钱就把母亲接到北京来,让她享享清福。
可生活总喜欢在你以为要变好的时候,给你一耳光。
那天我正在上《概率论》,辅导员突然站在教室门口,朝我招手。
他的表情很严肃,说:“姜新,你家里出事了,跟我去办公室接电话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手心瞬间冒出冷汗,跟着他一路跑到办公室,电话那头是派出所民警的声音:“你是刘兰的儿子吗?她出了车祸,现在在医院抢救,你赶紧回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就往火车站跑,身上没带多少钱,还是辅导员塞给我两千块钱。
火车上的十个小时,我坐立难安,一遍遍给医院打电话,每次都只得到“还在抢救”的答复。
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脑子里全是母亲的样子,她早上还跟我视频,说给我寄了刚晒好的花生,怎么突然就出事了。
赶到医院的时候,母亲还在手术室里。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让我签字,说需要立刻做开颅手术,手术费至少要十万。
我看着“风险自负”那几个字,手都在抖,却只能咬着牙签上自己的名字。
我给所有的亲戚打电话,语气近乎哀求,姑姑给了三万,舅舅给了两万,表哥给了一万,剩下的四万,我跑遍了父亲生前的战友家,才勉强凑够。
手术做了整整八个小时,当医生说“保住命了”的时候,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母亲醒来后,却再也认不出我了。
她成了植物人,医生说,能不能醒过来全看运气。
那天之后,我每天早上五点就去医院,给母亲擦身、喂饭、按摩,晚上再去工地打工,有时候累得直接趴在病床边睡着。
一周后,肇事司机自首了。
几天后,肇事司机自首了,是个工地的临时工,没有驾照,开的是老板儿子的跑车。
法院判了他十年,赔偿款却只有五万块。
他家里穷,根本拿不出更多钱。我看着判决书,心里又酸又涩,五万块,连我妈一次手术费都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