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长发披肩,样貌清秀,抬手搭在男人臂弯上的动作自然又亲昵。
可当姜新看清女人容貌时,下巴差点掉在地上。
因为那个女人不是别人,正是彭玉栀!
照片里的彭玉栀笑得很开心,少了平日的清冷,多了几分鲜活的光彩。
姜新猛地抬头,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的两人,手指着照片上的白西装男人和红西装女人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沈、沈哥……栀姐……这、这照片里的人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却已经表露出了所有疑问。
“这张照片,是我在阈限找到的。”沈焰再次开口,指尖点了点照片角落模糊的印记,“你看这里的日期,标注着二十三年前。”
“二、二十三年前?”姜新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慌忙压低,“这不可能!”
“沈哥,栀姐,你们看。照片里的你们,看着撑死三十岁吧?可二十三年前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按时间推算,二十三年前的沈焰和彭玉栀,恐怕都还没成年,更别拍出这样的照片。
“我觉得这照片一定是假的!”姜新说着,伸手小心翼翼地捏住照片边缘,凑近灯光端详。
照片的纸质泛黄,触感粗糙,绝非现代技术仿造的新纸。
画面的光影过渡自然,人物的发丝和西装纹理清晰,没有任何修图或合成的痕迹,连彭玉栀耳后那颗极淡的小痣都清晰可见。
他翻来覆去地检查,越查越觉得心惊:“不对,这好像不是假的……纸质、光影,还有这些细节,都像是真的放了二十多年的老照片。”
沈焰没过多在意姜新的举动,目光始终注视着彭玉栀,似乎在等对方的答案。
彭玉栀缓缓吐出烟圈,指间香烟的烟灰恰好积了长长一截。
沈焰下意识地伸手,将桌角的玻璃烟灰缸往前递了半寸。
就在彭玉栀垂眸去接的瞬间,沈焰的瞳孔猛地一缩,指尖不受控地颤抖了一下。
烟灰缸“咚”地轻撞在桌面,一段模糊的记忆片段突然冲破混沌,在脑海中飞速闪过:
不是酒吧的办公室,是间逼仄的小房间。
电脑屏幕的蓝光映亮半张脸,他正对着键盘飞快敲击代码。
手边的烟灰缸已经堆满烟蒂,一支点燃的烟夹在指间,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。
这时,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,把干净的烟灰缸推到他手边。
“别抽了,代码敲错三行都没发现。”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嗔怪,却很轻,“烟抽多了伤肺,你还要熬三个通宵改程序。”
“沈哥?沈哥你怎么了?”
姜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沈焰猛地回神,才发现自己的指节已经攥得发白,视线重新落回彭玉栀脸上时,多了几分灼人的探究:“刚刚那个动作……我们以前是不是做过?”
彭玉栀夹烟的手顿了顿,烟圈歪歪扭扭地飘散开。
她没直接回答,只是把烟灰磕进烟灰缸:“阈限里的物品和记忆,不一定是真的。可能是规则制造的幻觉,也可能是……别人的记忆。”
“但那感觉太真实了。”沈焰往前逼近一步,桌上的照片被带得微微晃动。
“我再说一遍,不认识。”彭玉栀垂着眼,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影,“今天就到这,我累了。”
逐客令下得直白,没留半分余地。
姜新捏着矿泉水瓶的手一紧,刚想打圆场,就见彭玉栀拉开办公桌抽屉,抽出一沓崭新的钞票,数了十张递过来:“这是你今晚的工资,提前下班。”
“栀姐,这太多了!”姜新慌忙摆手,今晚才刚上几个小时班,别说1000块,连200的日结都没到。
“沈先生刚来新城,没地方落脚,你带他回你那住一晚,剩下的钱当住宿费和伙食费。”彭玉栀把钱塞进他手里,接着起身走到门口,推开办公室的门,“走吧,我要锁门了。”
沈焰盯着她的背影,终究没再追问,弯腰收好桌上的照片,拍了拍姜新的肩膀,声音低沉:“走吧。”
沈焰跟着姜新下楼,路过吧台时,李伟凑过来小声问姜新:“这就下班了?老板没生气吧?”
姜新摇摇头,攥着手里的钱,只觉得沉甸甸的。
这钱里不仅是工资,更是彭玉栀没说出口的关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