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。”
程写默了几秒,反思了一下:“对不起。”
莫兰的心被刺痛了,她想要的不是这个。
程写坐起来,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进去,温水进胃,稀释了酒精,他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。
他靠在床头,沉声道:“可以抽烟吗?”
“不可以。”莫兰想着这是卧室,脱口而出,可是说完就有些后悔了,这是程家,程写的卧室,她有什么资格说不可以?
哪知程写淡淡笑了声,笑容很浅,竟点头:“好,不抽。”
莫兰顿住。
程写呼了一口气,道:“我有一个很恨的人。”他停了几秒,缓缓道来,“每每在午夜梦回,我都想抽了他的筋,削了他的皮。”他真的太恨太恨他了。
莫兰沉默几秒后,静静道:“是你父亲?”
程写挑挑眉,却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,而是用力点头:“嗯。”
莫兰也坐了起来,与他挨着肩,听他继续说道:“在我眼里他一直是个颇有心机的人,还是个穷小子时就故意接近我妈,我妈是千金大小姐,被家里人宠得天真不谙世事,以为遇到了所谓的真爱,义无反顾嫁给了这个穷小子。”说到这里,他看了她一眼,“跟你很像,又傻又天真。”
莫兰:“……”到底还是忍不住,轻轻捶了他一拳。
程写顺势抓住她的手,淡淡地轻喃:“真傻。”真的是傻到了极致。
莫兰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在说程母,还是在说她。
程写道:“婚后面的故事就很老套了,他弃了所学的专业,骗我妈我外公给他商业支持,后来公司做大了,有了底气,就对我妈变了样。”说到这里,他停了几秒,语气也变得咬牙切齿了,“他竟然还带情人来家里,完全不顾及我妈的感受!”
“家里有些亲戚嘴儿挺碎的,一个人变了心,人品有问题,却偏偏不去责怪那个人,而是把矛指在受害者的身上,他们说我妈眼光差,自作自受,还说要好好管教我,指不定以后我也会变成那副样子……”
莫兰懂人言可畏的感受。
她心里泛起一阵酸痛来,拍了拍程写的肩膀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
程写轻轻叹了一口气:“我知道以后就不让他回家了,他回一次我打一次,我妈就抱着我说那是爸爸,儿子打父亲要遭天谴。”
“不过我这个人嘛……”他扯了扯嘴角,讽刺笑笑,“哪里会在乎什么天不天谴,只是后来我没有当着我妈的面打他,就跑去他的公司闹,不让员工上班,赶走客户,是不是很傻。”
莫兰摇头,轻声道:“不傻,一点儿都不傻。不过那会儿你多大了?”
“高中,高一。”
“其实我妈看清他的真面目后,一直想要离婚,但是他以各种理由推辞,就是不肯离婚,原因是公司有我妈的股份,后来他把股份全买进后,才同意离婚了。所以我大学那年,他们终于离婚了,我谢天谢地,只差给寺庙捐佛像了。我谢我妈脱离了苦海,谢我爸终于事业有成滚蛋了,不再利用我妈了。”
程写说完,看着莫兰,眼眸沉静,缓缓道:“其实一直以来,我挺怕自己会变成他那样的人,所以……”
从不相信爱情,从不相信婚姻。
其实莫兰已经猜到了,从程父出来的那一刻,她隐约有些懂了。一个破碎的家庭会给孩子带来怎样的伤痛和后遗症。
程写伸出手,摸了摸她的脸,目光温柔,若仔细看,竟能看到一丝眷念和温情。他认真地说:“但是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