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我一起沉沦
随着帐篷上队伍的走近,老鼠娶亲这一幕热热闹闹地在帐布上铺开。
直到这些老鼠在帐布上都有了半人大小,那花轿才从它们手中落了下来。
随即,戴着冕旒的鼠王出现,它迈着沉稳威严的步子走向花轿,伸出丑陋的鼠趾伸向轿帘。
宋若杉的心神倏地跟着紧了紧,暗暗猜想待会儿轿帘掀开,又会从中看到什么奇异的景象。
“殿下歇着吧,养足精神明日还要赶路。”
裴诉出声提醒。
三界流沙河夜间凶险,他们必须在大漠的白昼中抓紧赶路。
否则若将三日两夜的行程再多拖一夜,便又多出十分的凶险。
这一幕虽然诡异无比,可正如岐王所言,这异象不会从帐布上突然跑出来,并不足惧。
裴诉看着宋若杉面露紧张之色,正想再劝,宋若杉的手却忽地搭了过来,恰恰按在他的小臂上。
帐布上,喜轿的帘子被掀开,里头探出半个头来,高高的发髻上戴着一朵硕大的牡丹花。
就在新娘子将欲抬头的那一霎,迎亲的老鼠骤然脱了人形,变成了平日里人人喊打的耗子,从宽大的衣裳中窜出,四散逃开。
而那顶娶亲的花轿被一阵强烈的风吹散,连同鼠王和新娘,都成了一股不成形的流沙。
最后,地上只落了一个冕旒,和一朵蓬松的牡丹。
“有人装神弄鬼?”宋若杉觉得这一幕十分不可思议。
裴诉神色凝肃,“是三界流沙河里的幻象,殿下不要为其所扰。”
岐王看完大戏,乐呵呵地起身舒展筋骨,一边说话一边打了个哈欠,“谁人能有本事在三界流沙河里玩弄这样的把戏?”
宋若杉盯着空无一物的帐布,“每次看见的都是这个吗?老鼠娶亲?”
“不是,从南越出使的时候,看的并不是老鼠娶亲,第一晚是猴子捞月,第二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。不过那时候没有裴统领守夜,本王也只是匆匆瞄了两眼,第二日大家伙凑在一起说出自己的见闻,将碎片拼在一起,才推测出是这两处好戏。”
“一夜就这一次?”
“是的,一夜就此一场,看完歇息,就是要辛苦裴统领咯。”
岐王自斟自饮一杯热茶,漱了漱口,重新躺回罗汉**,而他身旁的南越皇子自始至终不着一辞,连眼皮都没掀起过,像是熟睡了。
裴诉护着宋若杉回到碧纱橱内,他留在外头叮嘱了晚娥几句,末了又轻声对宋若杉说了声,“安心歇息,不要多想,有我在。”
“嗯。”
白日里虽然坐车,但车内也不好受,同样被烈日炙烤,到了夜间的确昏昏欲睡。
明日深入大漠腹地,沙地更加难行,届时宋若杉也要弃车驾马,故而今夜必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。
裴诉就是怕她无法安睡才一直不愿让她关注帐布上的戏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