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,只是那笑意在昏暗的光线下,落进林晚秋惊恐的眼底,显得格外幽深莫测。
是赵秉璋。
他身后空无一人,那两个如影随形的煞神随从不知隐在何处。
“干…干爹…”林晚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,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惊魂未定。她想让开身子,腿却软得不听使唤,只能死死扒着门框。
赵秉璋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污秽不堪的婚纱上停留了一瞬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又舒展开,那点不快瞬间被更深的、不易察觉的玩味取代。
他迈步进来,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“咔哒。”门栓落下的轻响,在死寂的新房里格外清晰。
赵秉璋没急着说话,他踱步到房间中央那张铺着红绸的圆桌旁,桌上还摆着象征早生贵子的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,在烛光下红得刺眼。
他拿起桌上一个空置的、描着金边的小酒杯,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,目光却落在林晚秋身上,带着审视。
“吓坏了吧,晚秋?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带着一种长辈安抚晚辈的温和腔调,“苏绣娘那疯妇,行事太过乖张狠戾,竟在这样的大喜日子…唉。”他轻轻摇头,仿佛真的在痛惜。
这温和的语调,像是一根救命稻草,瞬间击溃了林晚秋强撑的意志。巨大的委屈、恐惧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
她再也忍不住,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身体顺着门框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,双手死死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**。
“干爹…她…她撕了我的婚书!当众…当众泼我一身血!还有…还有那个死人…血…到处都是血啊!”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,眼泪汹涌地从指缝里淌出来。
“陈继文…他就是个废物!他…他连个屁都不敢放!我完了…全秦淮河都看见了…我林晚秋…成了天大的笑话!我…我以后还怎么活啊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精心描绘的妆容早已一塌糊涂,混合着脸上沾染的点点暗红血污,狼狈不堪。
赵秉璋静静地看着她哭,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,甚至眼底深处还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欣赏的兴味,像是在看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直到林晚秋的哭声渐渐转弱,变成压抑的抽噎,他才缓步走过去,没有弯腰搀扶,只是站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。
“哭,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晚秋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,清晰地钻进林晚秋混乱的脑海,“眼泪,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。它只会让对手更加得意,让看客更加鄙夷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林晚秋抬起那张狼狈不堪、布满泪痕的脸,那双惊恐绝望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茫然的求索。
“今日之辱,刻骨铭心。想不想…讨回来?”赵秉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如同恶魔的低语,“让苏绣娘…还有那个忘恩负义、自以为翅膀硬了的陈砚山…付出代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