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理被晒得后背已经汗湿,他看着邓莉的背影,却莫名的觉得邓莉好像感受不到这热度,或许是她的内心一直都处在冰冷之中吧。
忽然一个巴掌拍在于理的肩头,毕暑揶揄的朝于理挤了挤眼,“兄弟,关键时刻傻站着干嘛,还不快去安慰。”
说完毕暑就被张大力拎着衣领拽到了一旁。
屈服于张大力的武力值的毕暑,扭头就去找时朗继续了解当年研究院的那些事去了。
可惜时朗对自己老师那辈人年轻时候的事也所知甚少,不过好在他们在翻出陈永凡的工作笔记的时候,还翻出了他的日记。
在毕暑的想象中,在邓莉的家里,应该有个暗室,里面堆满了实验器材,并且已经结了蛛网。然后他们在呛人的灰尘里,翻出一个不起眼的铁箱,铁箱上可能有一些机关,他们费力的破解了之后,发现里面是一个精致的保险箱……
所以当邓莉在床下拖出一个小行李箱的时候,毕暑不知道是该摆出震惊还是失望的表情。
“我现在不住在这里了,我本来想把这些带过去,但是怕被别人看见,就还是留在这里了。”
难道是怕邓教授看见吗?毕暑看了一眼时朗,时朗无奈的点了下头。南教授嘱托给时朗的所有事情中,最难的就是调节这对母女关系。
屋里很干净,几乎看不见灰尘。毕暑直接往地上一坐,抻着脖子看蹲着拉开行李箱的邓莉,随口问道:“你经常回来打扫吗?”
“嗯,我偶尔会回来住几天。”邓莉一边说着,一边将行李箱中的大大小小的笔记本拿了出来。
毕暑心中还有疑问,“你和你妈妈关系这么差,为什么你还会姓邓”这个问题已经在她的喉咙里转了无数个来回了,但是毕暑看着邓莉那张冷漠的脸,实在问不出口。
邓莉对人的疏远和抗拒,是写在脸上的。
毕暑最终还是将掺杂了一丝八卦的关心咽回了肚子里,将注意力放在了陈永凡留下的笔记上。
笔记一共十多本,邓莉没有说话,众人也不好直接上去翻看。邓莉将所有的笔记本整齐的摞放在地板上,然后将行李箱合上,放在一旁。
邓莉也学着毕暑的样子,直接坐在地板上。几个男生见了,便围着一摞笔记坐成一圈,像是要召开一个席地研讨会。只有张大力坐到了毕暑身后的**,打量着屋内的陈设。
“除了随身的衣物,我爸就只留下了这几本笔记。这都是他搬到这里之后的记录的,以前的都留在研究院里了。师兄,我们是直接看最后的一本,还是从最开始的看起?”
大概是做时朗的助理已经习惯了,虽然是自己的东西,邓莉还是先询问了时朗的意见。
微凉的地板缓解了些许燥热,却依旧按奈不住毕暑的急性子,她瞧着邓莉的脸色,试探的提议,“先看看有没有什么结论怎么样?”
“都看看吧。”时朗说完,邓莉就拿了最上面的一本递给他。
“这是第一本,封皮上都编了号的。”
“这么多,要看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啊。”毕暑小声的抱怨,对于自己的意见没有被采纳,颇有点不甘心。
“师兄看书很快,而且过目不忘。”邓莉自己也拿起一本笔记来,却没翻开,只是手指摩挲了一下封皮,又放了回去。
“我们可以看看吗?”文安乐小心的问。
“看吧,没有什么秘密,里面还有很多我爸偶尔的一些感想,你们可以挑着看。”
张大力眼皮撩了一下,淡淡的看了一眼邓莉。他垂下视线,看着坐在自己脚边的毕暑手里翻看的笔记,因为又文字也有公式,显得有点乱。
于理的心思不在这些晦涩的学术研究上,他想安慰一下邓莉,但是又找不到切入口,只好心不在焉的也拿了一本笔记翻看。他看了两眼之后,忽然对里面的内容感兴趣起来。
“……对面的冰淇淋店倒闭了,只好去其他店买,结果女儿不喜欢新口味,哭了好久。”
于理翻了一页,果然在一堆看不懂的公式下面,匆匆写了两句话,“……今天因为忽然有了新想法,没有陪女儿一起玩,结果她整晚都没有和我说话。”
“……好久没出门了,给女儿买了一条粉裙子。她喜欢粉色,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。”
于理瞥了一眼不远处低着头去看时朗手中那本笔记的邓莉,白色短袖深蓝牛仔裤,脸上不见一丝笑意。实在想象不出她穿粉裙子笑颜如花的模样。
这不仅是陈永凡的工作笔记,也是他最宝贝的女儿的成长记录。
“于理,你那个是第二本吧,能先给我看吗?”
听到自己的名字,于理从笔记中抬起头,看到时朗拿着笔记朝他示意了一下,想要两个人换着看。
“你看完了?这么快!你看得懂这上面写的东西?”毕暑震惊的抬起头来,短发被她刚刚抓乱了,有一缕头发歪歪的翘着。
时朗看着毕暑头顶那一缕随着她说话而一晃一晃的头发,忍不住眼角露出一点笑意,“嗯,许多内容都和我老师的研究课题重合,所以看得懂。”
毕暑刚才是真的努力去看了,但是很多内容她完全没有接触过,根本无法理解。听了时朗的话,她悻悻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本笔记封皮上的“叁”,然后放到了时朗的脚边,嘴硬道:“我头还有晕着呢,我就不看了,你看完给我讲讲就行了。”
时朗也不点破毕暑的小心思,只“嗯”了一声,就继续阅读笔记的内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