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,你还不是我的主公,”半藏说,“别忘了,是我主动请求你爷爷保护你的。”
“轰隆”一声,又有一座建筑轰然倒塌。路西法的口器里伸出无数长着黑毛的腕足,帮助它在陆地上行走,它挥舞着腕足发动了下一轮攻击。
“不准去!”沙耶加使劲拽住半藏的衣服,“肯定还有别的办法!”
某个村民在奔逃中撞到沙耶加的身上,她向后一倒,半藏的衣袖被撕开了大半。沙耶加看到他的皮肤上布满了许多黑色的血管,而断臂的一侧,皮肤已经开始腐烂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对不起,我向您撒了谎,”半藏的眼神里充满歉意,“没有能治百病的万能药,兵粮丸只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我的体力,让我能够保护您直到最后一刻。”
“你说你不会骗我的……”沙耶加顿时泪如雨下。
“所以,在下只好以死谢罪了。”
“我不要你去,我不要!”沙耶加号啕大哭起来。
“听着,”半藏皱着眉,用仅剩的另一只手抓住沙耶加的手臂,“本来我没有资格说你,但你不要忘记自己是谁。你的眼泪绝不能流得那么轻易,坚强些。”
“我不允许!我不允许……你就这么送死……”
“与其说是送死,不如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。”半藏的语气严肃起来,事实上他不只是对沙耶加说,而是同时看向达尔文和迪克,“听好,我需要你们把路西法引到远离人群的地方,能做到吗?”
达尔文和迪克交换了一个眼神,点了点头。
“把我放下来,我能自己走,”趴在迪克后背上的疯兔子虚弱却坚定地说,“算上我那份,把它打趴下!”
“现在不是哭的时候,你永远不能这么哭,”半藏又转头对沙耶加说道,“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原则吗?先救你自己,其次才是别人,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沙耶加吸了吸鼻子:“好。”
“臭怪物,来这边呀!”达尔文和迪克一边朝人群的反方向跑,一边大叫着。他们边跑边捡起地上一切能捡的东西—树枝、石块,拼命向路西法砸过去。
“快去!”半藏拉起沙耶加,朝另一头跑去,“兵粮丸的药效快过去了,我的眼睛已经有些看不清东西,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!”
达尔文的叫声果然吸引了路西法的注意,它身侧灰白的复眼闪过怨毒的光,似乎认出眼前这两个人正是杀了它兄弟姐妹的凶手。它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尖叫声,挥舞着腕足转身就向他俩爬过去。
“那里!”沙耶加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屋顶,那是路西法爬向达尔文他们的必经之路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半藏拉着沙耶加往她指的方向跑过去。
迪克也跳上屋顶:“来呀!你这个怪物!”
腕足一挥,整间屋子都被震碎。迪克险些被击中,翻身一滚摔在地上。
路西法那巨大的身躯不断向前逼近,又是一声惊天的号叫。沙耶加和半藏这才看清它的口器—那是一个布满了锯齿和深红色肉壁的环状物,上面粘着胶状的黏液。
“等它张开嘴,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!”半藏吼道。
“不要,不要去……”沙耶加明知半藏心意已决,却还是忍不住拉住他。
半藏脸上再次浮现出他平常玩世不恭的笑容,摸了摸沙耶加的头:“在下从成为忍者的那一天起,早就有了赴死的觉悟,很多时候在下都想象着自己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生命。如今可谓很圆满了,一点遗憾都没有……”
沙耶加愣了愣,眼泪如决堤般涌出来。
“再见了,节子。”说罢,半藏三两下就跳上屋顶,借助屋顶的高度,向上一跃,被路西法长满黑毛的腕足卷了起来,送进口器里。
不过片刻,巨大的爆炸把天空映成了红色。
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唤她节子,就像是一位真正的父亲唤他的女儿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