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歪着脑袋沉思了一会儿,有点犹豫地说:“其实这个地牢底下还有另一条隧道,可以通往湖边。”
“那你快点带我们去吧!”
男孩皱着眉头:“可是这条隧道在大半年前就被禁行了,爸爸亲自下去把路口封死的,他告诫所有的人都不能打开,如果谁不听话,就要受罚……”
沙耶加和半藏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“你只需要带我们去隧道口就可以了,别的你不用管。”半藏说道。
“如果隧道不通呢?”男孩问,“里面坍塌了怎么办?”
“如果里面真有塌方,你爸爸就不用费力去封死路口了。”半藏回答,“事不宜迟,我们没时间了。”
沙耶加和半藏跟着男孩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,转过两个弯之后就是一道向下的陡坡,他们往下走了两三分钟就彻底没了光亮。幸好男孩带了一盏提灯,靠着蜡烛发出来的微弱光芒,几个人继续摸索着墙壁前行。
这里不知道有多久没人下来过—走廊已经腐朽透了,墙壁上布满了毛茸茸的蜘蛛网,天花板上的墙皮一片片垂下来,似乎连微弱的震动都能让它们剥落。扬起的灰尘让沙耶加透不过气,地上还有不知道哪来的积水,这里的空气异常糟糕,而且这股令人窒息的气味和之前在湖边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是沼气,”半藏停下来,拿过男孩手里的提灯,“再往里走就不能用蜡烛了,有可能会爆炸。”
说完,半藏把苦无往墙上撞了一下,苦无底部发出一束微弱的LED光,原来苦无的另一个功能是简易手电。
“只能支持大约半小时,我们得加快了。”
三个人又走了一会儿,终于看见一扇布满铁锈和蜘蛛网的铁门,上面贴了几张相对较新的封条,还缠绕着一大根拇指粗的锁链。
“这倒像是通往地狱的门。”半藏把手放在门上,似乎在摸索着什么,“门后有轻微的震动,还有流动的空气,不是死路。”
男孩从腰间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半藏,他刚刚就是用这串钥匙打开的房门:“这是爸爸的备用钥匙,我偷出来的,希望能派上用场。”
半藏在试到其中第二把钥匙时,就听见“啪嗒”一声,锁开了,一股流动的空气伴着浓重的恶臭袭来,这臭味比之前闻到过的更浓更腥,熏得沙耶加差点晕过去。
“这是什么味道?”
男孩摇摇头,表示自己也不知道。
“你回去吧,”半藏对他说,“我们进去后你重新把门锁上,尽量拖延其他人,别让他们发现我们逃走了。还有,如果你还想打电话,去湖边的森林里,那里有我们的车,车上有一部无线卫星电话。”
男孩犹豫了一下:“你们小心点。”
沙耶加跟着半藏朝门里走了两步,忽然想到了什么,回头对男孩说:“谢谢你……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以撒。”
沙耶加忽然意识到什么,抽了一口冷气。
她想起克里克给她看的录像带,那个濒死的女人一直重复着的名字。
“以撒……安东尼奥?”
以撒颤抖了一下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“你妈妈是不是逃出去……”沙耶加的话堵在嘴边,她不知道该不该问。
“你见过我妈妈!”以撒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,“她在哪儿?她怎么样了?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沙耶加垂下眼睛,她不敢直视以撒,她不确定让一个孩子知道如此残酷的真相是不是对的。
“她还记得我吗……她还会不会回来?”以撒却不依不饶地抓住沙耶加的手。
“她不会回来了,”半藏代替了沙耶加的回答,“她死了。”
“死了……”以撒睁大眼睛,他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,松开了沙耶加。
“爸爸没说错,外面的世界邪恶又危险,为什么她一定要出去呢?”以撒沮丧地自言自语,“妈妈她是怎么死的?”
“她被病毒感染了,”半藏转头看向隧道深处,“潘多拉病毒,和刚才地牢里的那些人一样。”
不解、委屈、怨恨、绝望和震惊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在以撒的眼睛里快速闪过: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只有爸爸才有……”
“我很遗憾。”沙耶加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以撒的脸上只剩下麻木,他走到门边,机械地抬起手缓缓关上门,就在门要合上的一瞬间,他忽然抬起头,平静又坚决地看着沙耶加:“把这里毁掉吧,把神毁掉。”
沙耶加愣了片刻,随即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