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不需要道歉,我们先离开这里吧。”半藏没有抬头。
“我在地下室的水管里偷听到他们把人关在这里,当时你还没醒来……”沙耶加有些心虚,忍不住解释道。
“愚蠢。”半藏忽然转过头,看向沙耶加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的愚蠢现在最多只会害你和你的朋友们丢了性命,”半藏说道,“当你走到权力顶峰的时候,你丢掉的或许是一个家族和成千上万人的性命。如果你连权衡利弊都不会,眼前的形势都看不清,还是做个平凡人吧,你不配拥有别人的一番厚望。”
半藏的话很重,说得沙耶加心里一阵委屈:“如果他们真的被关在这儿,我难道见死不救吗?”
“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,你已经死了。”半藏转过身去。
没人注意到,此时在地上濒死的亚伯,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玻璃瓶,瓶子里装着一种暗红色的**。亚伯把它举到嘴边,喝了一大半,另一半淋在脖子的伤口上面。
不到半分钟,他脖子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,肌肉像藤蔓一样聚拢,伤口正在迅速愈合。
当半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,亚伯就地一滚,捡起之前扔在一边的匕首,一把揪住沙耶加的头发,把她拽进怀里,锋利的刀尖抵住了她的脖子,退到了墙角。
“我说了,我得到神的庇佑,你们杀不死我的……”亚伯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,干笑了两声。
“放开她。”半藏冷冷地说,“趁我没把你碎尸万段之前。”
“哦?”亚伯突然发力,刀尖刺进沙耶加的脖子。血顺着她的衣服淌了下来,沙耶加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“《出埃及记》21章23节:‘若别有害,就要以命偿命,以眼还眼,以牙还牙,以脚还脚,以烙还烙,以伤还伤……’”亚伯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,“刚才脖子上的一刀,我得还给你们。”
“如果你想还上一刀,把她放了,我还给你。”半藏盯着亚伯,“要是你敢再刺下去,我保证你的头和你的身子只能从房间里出去一样。”
“我倒真想看看你挨刀的样子,不过我想到一种更好的办法。”说到这里,亚伯的眼神落到了地上的注射器,“捡起来,比起割喉,我更想看到你溃烂而死。”
“不要—”沙耶加还没说完,就疼得抽了一口冷气,亚伯的手一用力,脖子上的刀口又深了两分。
“你看好了。”半藏毫不犹豫地从地上捡起了注射器。沙耶加还没来得及尖叫,他就已经举起针管朝自己手臂上扎下去,“希望你不要违背约定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就能再杀你一次,下次你可没有那么好运了。”
亚伯盯着注射器里的**全部打进了半藏的体内,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。他勒着沙耶加的脖子退到外面,用力把沙耶加往里面一推,转身锁上了门。
“你们浪费了我太多时间,”亚伯整了整衣领,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,“幸得我主庇佑,一切仍在计划之中。永别了,日本先生,对于你没有杀死我,我深表遗憾,但你也无须痛苦。这个世界所有的罪人很快都会如你一样,化为灰烬坠入地狱,你只是比别人稍早一步而已。”
说罢,他又看着地上的沙耶加:“至于你—你还活着。这或许是神的旨意,他不让你死在这里,希望给你一个机会洗清罪孽。所以我改变主意了,你将会和那几个孩子一样,成为最后的祭献。你应该感谢神,他让你的死有价值。”
“什么祭献?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沙耶加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“汪旺旺在哪儿?”
“很快你就会知道的,和村子里其他人一样,你们都是献给神的羔羊。”亚伯露出一个微笑,转身离去。
亚伯离开后,半藏就像是忽然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气,猛地往墙上一靠,就地坐了下去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。他抬手使劲一拽,把半边袖子撕了下来,对沙耶加说道:“把刀递给我。”
借着昏暗的灯光,沙耶加看到半藏的手臂上有一个还在出血的针孔。针孔周围出现了一大块乌黑,里面的血管凸起,肉体组织开始腐坏,渗出恶臭的脓水。
“怎么办……”沙耶加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
半藏把撕下来的袖子一分为二,一半递给沙耶加:“小姐,只能麻烦您自己先把脖子上的血止住,在下无能,让小姐受伤了。”
沙耶加慌乱地接过布料,把刀递了过去,此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半藏举刀朝胳膊上挥去,刀锋锐利,瞬间就削掉了一大块烂肉,露出森森白骨。
“接下来,就需要您帮忙了。”半藏吸了口气,“手里剑无法削断骨头。”
沙耶加忽然明白他要干什么了。
“看到那里有几块石头了吗?”半藏用眼神示意她,“去挑一块,要一侧比较尖锐的,然后朝骨头砸下去。”
“那你的手不就没了?”沙耶加的眼泪流出来。
“没了手总比没了命强点。”半藏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,“快。”
沙耶加走到墙角捡了一块石头,那块石头的边缘有一个像刀刃一样的尖角。
“往这里砸,”半藏指了指露出来的大臂骨,把剩下的布料塞进嘴里之前说道,“用尽全力,让在下少受点苦。”
沙耶加咬住嘴唇,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,又咸又苦,然后她闭上眼睛,猛地砸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