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事吧?”迪克强忍住捂住鼻子的冲动,把达尔文湿透的衣服脱下来。
“呕……”达尔文吐出几口污水,“水,水热……”
“啊?”迪克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达尔文想说什么,“你是要喝热水吗?”
“我知道水没有结冰的原因了,”达尔文摇摇头,“冬季时这里的水温比气温高,冰点也比正常值高……这里头根本不是普通湖水,而是海水!”
“怎么可能,这里离大海十万八千里呀!”迪克惊呼道。
“你们现在别琢磨这些了,立刻聚拢到船舱中间!”疯兔子低吼着,他一只手握着枪,上身探出船外盯着附近的水域。
水面再次恢复平静,只剩下一圈圈的涟漪。
它很有耐心。疯兔子给了大家一个眼神,所有人都明白过来,水里有什么东西—某种庞大、狡猾的东西。它正躲藏在湖水深处,对他们虎视眈眈。
第一个打破寂静的人是汪旺旺。
“船底漏水了。”她的声音颤抖着。此刻她正匍匐在冲锋舟中间。
显然,这艘上了年纪的船根本吃不消刚才那一下巨大的冲撞,船底本身修补过的位置裂开了一个缺口,湖水正从缝隙里汩汩地向上冒。
“我们没时间了,必须赶紧到对岸。”达尔文的心猛地一沉。
疯兔子思索片刻,抄起船边的那两只破船桨,扔到鲍勃面前:“女人先想办法阻止漏水,剩下的一边一只桨,全速前进,在船沉之前,我们得离开这片雾。”
达尔文立刻接过桨,汪旺旺从脖子上拽下围巾就往洞上塞,只有鲍勃一动不动,呆呆地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。
“你聋了吗?!”疯兔子朝鲍勃吼道。
“我说了,这里是被诅咒的,根本不该来,”鲍勃突然瞪大眼睛,“为什么你们就是不听!”
“你现在说这些有屁用……”疯兔子的话还没说完,鲍勃就像突然发了狂一样,双手向前猛地一伸,揪住离他最近的汪旺旺的头发。汪旺旺疼得大声尖叫起来,鲍勃拖着她就往船艉走。
“你想干什么!”达尔文和迪克异口同声地叫道。
鲍勃退到外挂发动机旁边,粗壮的手臂钩着汪旺旺的脖子,手里陡然多出一把生锈的弹簧刀—鬼知道他是从哪里弄到的,也许是在船坞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在工具间找到的,此时他正死死地顶住汪旺旺的喉咙。
汪旺旺顿时只有出的气,没有进的气,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。
“立刻返航!要不然我宰了她!”
“放开她,不然我崩了你!”疯兔子抬起手,枪口对准鲍勃。
“横竖都是死,我不怕拉个垫背的!”鲍勃的神志已经完全崩溃了,“都是因为她,都是她!她就是‘闪灵’派来的奸细!她让你们全疯了!”
“你把刀放下来,有话好好说,我们马上就返航。”达尔文第一个做出妥协,并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别过来!别靠近我!照我说的做,现在掉头!我不想死!”就在鲍勃手里的刀划破汪旺旺脖子的那一刻,冰面忽然炸响。巨大的浪从湖面翻腾而起,浪花中竟伸出一只巨大的腕足,上面沾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和污泥,底部长满了像藤壶一样密密麻麻的吸盘,样子令人作呕。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腕足就猛地向下缠住了鲍勃的脚,连带着汪旺旺一起甩向半空。
“旺旺!”达尔文第一个反应过来,不顾一切向上一扑,拽住了汪旺旺的脚,可腕足的力量明显大多了,它凌空翻扭,借力把达尔文甩向船艉。达尔文的头撞到了外挂发动机上,顿时摔得眼冒金星。
迪克第二个接力扑上去,抱住了汪旺旺的腰。被缠住脚的鲍勃受了惊,本能地松开了卡住汪旺旺喉咙的手臂。汪旺旺身子一软从空中掉了下来,疯兔子闪身接住了她。
鲍勃还来不及说完那句救命,就被卷进了湖里,水面上浮上几大串腥臭的沼气泡,再次平静下来。
“中尉!中尉!你醒醒!”迪克一边按住汪旺旺脖子上的伤口,一边拍着她的脸。
“达……达尔文呢?”汪旺旺痛苦地睁开眼睛,断断续续地问道。
“我没事,就是撞到头了。”达尔文双手支撑着船沿,努力直起身子,“你没事吧?”
汪旺旺还没来得及回答,只听“咯吱”一声,船舱中间的漏洞骤然开裂,船立刻断成了两半,侧翻过来。
所有人都掉进了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