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愕间,她甚至忘了反抗,又或者说,在他面前她根本无力反抗。
总之,不知这样掐了多久,久到她几乎断了气,直到她将要瘫倒在地之时他才松了手。
她猛烈地咳嗽了一阵,待到抬起眼,便见那月光下的脸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气。
方才,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……
想到这里,她原本说过不在意的心又心痛起来,仿佛这一掐,掐碎了她最后仅存的一点自尊和希望。
“你有没有漏了底?说了些不该说的话!”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她捂着脖子,眼圈有些发红,却又坚强地忍着,不肯掉泪,“他们是想套我的话,问我到底是不是鬼,我没答,因为我也看出了那小子不是柴峻!”
他皱起眉,英俊的脸上仿佛遮上了一道阴影,“你是如何知道他是假冒的?”
“血不溶。”她说道,“我用簪子扎了他的手指,他的血和那血丝毫没有融合,所以我便知道,他肯定是个假的!”
她自认为聪明,想以此邀功,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露出马脚,可偏偏,这便是最大的破绽。
他负气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却好看的弧度。
他的唇透着薄凉,眼神锐利得仿似一只鹰。一只翱翔在高空,俯视着一切的鹰。
“你回去吧,近期不要有任何动作,挖心这件事,暂时先搁置一段日子。”
直到此时,那女子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,原本讨好的媚态也化作了着急和担忧,“怎么回事?为什么要等?我不过就是失手一次罢了,那柴峻不行,不是还有别人!你不是有那些人的名册,只要血能融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他抬手,示意她不用再说,然后转了身,跨步朝着屋外走去。
“你别走!”她不顾自己衣衫不整,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,一个箭步跑过去,从后面扯住了他的衣袖,“别……求求你,再给我一次机会!”
那声音里满是哀求,她急得几乎要哭了出来。
原本他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大门,但不知为何,又突然扭转了回来。
他看着那怔怔望着自己的女子,只要他一句话,就算让她杀了自己最亲的人,她怕是也不敢有一句怨言。
这样的人,他留着有用。更何况,她确实和她有七八成的相似,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,迷乱的**……“不是说就此罢手,只是要再等上些时日。最近那安盛平小动作不少,而且他那位朋友虽然来历不明,有些神秘,但看安盛平和徐延朔对他的态度,很明显是对他相当看重。等过了这段时期,我们再另寻办法。”
她没想到他能返回来安慰自己,甚至没想过他会为了她停下脚步,一时间她不知该如何是好,那含在眼眶的热泪也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觉得,自己在他心里,说不定也有了些分量。
“可我们能等,那人却……”
他用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唇,生怕隔墙有耳,示意她不要再说。随即,又冷哼了一声,“他能等便等,不能等,那便是他自己没这个福分。”
说完,他又觉得自己这番话可能有失身份,便蹙着眉,摇了摇头,声音中略带了些无奈,“反正他这么多年都等了,也不在乎这几日,等那姓安的对这案子失去了兴趣,自然会回顺天府去,到那时,我们再出手也不迟。”
“可是,他真的会回去吗?”
“哼……”他转头,望望屋外那夜空,夏风吹不散他脸上的无奈,“像他们这种纨绔子弟,能坚持多久?”
曾几何时,他也是个纨绔子弟,但那安盛平又怎可和自己相提并论。姓安的无非是想得到圣上的肯定,然后为自己谋个好仕途。可他,丧尽了天良,却只为博她一笑而已。
“回去时小心些,不要私自行动,免得被人察觉。”这样叮嘱了一句后,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微风吹散浮云,月光洒在他的肩头,直到此时,他的容颜才映入了那躲在远处一道屋檐下的徐延朔眼中。
月下的那张脸无疑是俊美而潇洒的,他的额头饱满圆润,鼻梁高挺,棱角分明,月色打在他的肩头,并不能夺走他的光彩,只是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。他穿着质朴的藏蓝色长衫,一头乌发随意地在脑后盘了个发髻,用一根木簪别着,整个人挺拔得像棵青松,带着傲视一切的风雅。
然而,也就是这么一张脸,就是这么匆匆瞥了一眼,就令徐延朔整个人愣在了原地。他认得这张脸!
但以他的身份,又怎会在那破屋内,与那女子……有生之年,徐延朔头一回怀疑了自己的眼睛。
见那男子撩开前襟,迈步跨出门槛,走出这阴暗的窄巷,徐延朔这才从那阴影里闪出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