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旧的相纸背面,是两种稚嫩却认真的笔迹,写着那句遥远的约定:
「一起全心全意的学习,去跳级!一起去考上京大!」
落款是:梓菡&屹洲。
指尖传来相框边缘微凉的触感,许梓菡抿紧了唇,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周御宸的床头,为什么会有她和沈屹洲的合影?
**的人又不安地动了动,发出含糊的呻吟,裹着被子仍止不住地轻颤。
许梓菡放下相框,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依旧烫得吓人。
这样硬扛不是办法。
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
“许小姐?”助理那边声音有些嘈杂。
“林助理,周先生烧还没退,一直在发抖。医生大概什么时候能到?”
“已经在路上了,大概还要二十分钟。许小姐,麻烦您先到一楼,一楼的换洗室对面,不是有个衣帽间吗?紧挨着衣帽间还有两个储物室,右手的储物室里面有备用的厚羽绒被,您先给他加盖一层试试。”
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许梓菡又看了一眼**蜷缩的周御宸,转身快步下楼。
许梓菡按照助理的指示,来到一楼。
宽敞的衣帽间左右都有储物间,她面对着储物间,比了一下左右手,就走向右手边储物室的门。
可她打开门之后,发现眼前的景象,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!
这不是储物室!
这是一个……属于她的空间。
却又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。
墙壁上,不是照片,而是画。
一幅接一幅,全是油画或细腻的素描。
画中的主角只有一个人——她自己。
大学时期,在图书馆靠窗座位低头看书的侧影;在校园银杏树下抱着课本匆匆走过的瞬间;甚至有一次在食堂,她微微蹙眉挑出碗里不爱吃的香菜的模样……
那些她自己早已遗忘的神情、姿态,被如此细致如此专注地凝固在画布上。
笔触间蕴含的情感浓烈到几乎要破壁而出。
她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,脚步虚浮地走进房间。
靠墙的实木书架上,整齐排列的不是书籍,而是一本本厚重的相册。
旁边的矮桌上,一个打开的天鹅绒首饰盒里,安静地躺着一枚褪色了的粉色兔子发卡——那是她小学三年级时丢失的,为此难过了好几天,久远得她自己都只剩下模糊的印象。
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桌角,那里并排放着两本笔记本。
一本是塑胶软皮,边角磨损得厉害,透出经年累月的痕迹;另一本则是看起来更新更考究的深棕色真皮封面,上面烫印着“2021”。
鬼使神差的,她先拿起了那本旧册。
翻开一看,略显稚嫩但已见风骨的字迹跃入眼帘,是沈屹洲的笔迹。
里面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有一桩桩、一件件琐碎的小事:「今天体育课跑800米,我又落在最后,梓菡明明自己跑完了很累,却走回来陪我走完最后半圈,还跟我说,坚持走完就很棒了。」
「数学竞赛前我很紧张,梓菡把她用得很顺手的幸运钢笔借给了我,虽然我最后还是考砸了……」
字里行间,是一个自卑敏感的胖男孩,如何小心翼翼地收藏着那个明亮女孩无意中洒下的每一寸微光,记录的人把这一切都视若珍宝,并从中汲取着向前走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