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到自己声音还算平稳地问:“为什么是现在告诉我这些?”
祁疏彦苦笑了一下:“你就当我……良心过不去,又或者,是突然发现有些债,比兄弟情分更压人吧。
嫂子,给伯母打个电话,就说你得了些上好的阿胶,给她送过去。到了之后,直接去放旧物的房间。别的……你看完再说。”
“喀哒。”
电话被挂断了,忙音单调地响着。
许梓菡缓缓放下手机,坐在工作台前,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,落在她毫无血色的手背上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祁疏彦这通电话,像一块巨石投入她本就暗流汹涌的心湖。
是因为帮陆晏礼圆谎太多,终于对之前父亲伸手相助的恩情感到愧疚了?
还是……他遇到了新的只有她爸爸才能解决的难题,想用这个“情报”作为交换?
她首先想到的,竟是这样做会不会给父亲带来麻烦。
这个念头让她喉头微微发苦……这说明……她潜意识已经认为她和陆晏礼的感情……已经坏掉了,最后的止损线,定在了不能损害到爸爸的事业这里吗?
紧接着,那被她强行压下的,日夜蚕食着她的怀疑和不安,再也无法抑制地翻涌上来。
祁疏彦如此隐晦又急切地指引她去发现“真相”,那是不是意味着,陆晏礼和徐子涵之间,真的不只是“没有边界感”那么简单?
他让她去发现的,会是陆晏礼和徐子涵真正关系的证据吧?
总不可能是什么徐子涵和祁疏彦旧情复燃的痕迹吧?
许梓菡静静地坐着,看着那些细密光洁的丝线,它们曾经代表着她对美好和传承的所有想象。
许久,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,拿起手机,先给温佑林发了条微信:「佑林,下午陪我去趟陆家老宅,有事。」
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陆母的电话,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轻柔:“婆婆,是我,梓菡。朋友送我一些品质很好的东阿阿胶,我下午给您送过去吧?您刚好可以吃着滋补一下……嗯,好,我大概三点左右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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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祁疏彦的办公室内。
他放下手机,看向对面沙发上低垂眼帘的周御宸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:“电话我打了,按你说的,该点的都点了,该指的也指了。周先生,现在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了吗?”
他身体前倾,目光锐利地盯住周御宸:“十天前,华尔街那边传得沸沸扬扬,说有个神秘的家伙,三次以小博大给资本大鳄做局,最后逼得对方狗急跳墙派了杀手……那位传说中的‘神秘太子爷’,是你吗?”
周御宸迎着他的目光,脸上没什么表情,沉默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弥漫。
祁疏彦也不急,只是指尖点了点桌上那两份合同:“这两份东西,价值几何我心里有数。能让这两个集团用这种条件主动找上门合作的,国内没几个人。
你这么大费周章,就为了帮你‘哥哥’照顾一下他念念不忘的‘白月光’?”
他摇摇头,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探究和不信:“周先生,这话你自己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