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姐如母个屁
说来奇怪,叶璐璐以为自己知道真相会很生气,然而,当她听到手机里骇人听闻的过往,满脑子都在想郝玉梅。
妈妈还好吗?她知道父亲是被舅舅设局出轨会是什么心情?
是难过亲弟弟的背叛?还是庆幸丈夫是忠诚的?
她无比担心妈妈的状态。
叶璐璐起身,冲电话道:“我就在你旁边的小吃店,马上过来。”
叶璐璐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咖啡店,但郝建的速度比她更快,似乎是怕被算帐,叶璐璐快到门口时,远远看见了舅舅仓皇逃窜的背影。
郝文站在咖啡店门口,眼睛红肿,郝玉梅眼神发直地望着郝建逃走方向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郝文看见叶璐璐,带着哭腔,轻轻地说了句:“璐璐姐……”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,千言万语哽塞在喉间,说什么都是错。
一个帮凶,没有资格辩解,也没有资格求得原谅。
郝文低下头,不愿意叶璐璐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。
叶璐璐看着郝文微颤的肩膀,叹了口气,走上前,轻轻拥住她。
知道真相的那一刻,她有怨过郝文,为什么不早点把真相说出来,但心里另一个声音问:如果你是郝文,你会怎么做。
她想,她大概率会和郝文做一样的选择。
世人都喜欢快意恩仇的故事,好像世界里只有黑白两种颜色,对方是好人就用尽全力对他好,是坏人就手起刀落。
但如果,这个坏人是自己的父亲呢?
快意恩仇遇上血缘和孝道,于任何人都是难题,更何况对于当年只有七岁的郝文。
这些年,郝文面对她和郝玉梅,不断地用听话,退让,迁就表达歉意。
她又有什么资格,高高在上地抨击郝文,明明她和她都是受害者。
叶璐璐轻拍郝文单薄的脊背,轻声道: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郝文再也忍不住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压抑十三年的歉疚决堤。
郝玉梅的情绪被带动,趴在叶璐璐肩头,也大哭起来。
一想到自己一心一意为娘家,为弟弟,却落到个被亲人算计,丈夫离世,自己刚退休就暴毙的下场,她就觉得不值,自己短暂的一生,活成了个笑话。
两个女人的哭声在叶璐璐耳里爆炸,她不觉得嘈杂,倒觉得似婴儿的啼哭,为新生,为未知。
为未来可能的一切。
……
叶璐璐带郝文去了附近的酒吧,昏暗的角落里,三杯威士忌,三碟蛋糕,蛋糕上分别插了一支燃烧的蜡烛,多出来的威士忌和蛋糕是郝玉梅的。
叶璐璐对郝文解释说,算是一个仪式,庆贺她们仨重获新生,郝玉梅虽然不在了,但她的在天之灵一定知道。
郝玉梅凝视着女儿和侄女,昏暗的灯光透过她的灵魂,洒在叶璐璐和郝文身上,像一层保护色,包裹着她们的脆弱与秘密。
郝文不知威士忌的威力,举起酒杯,一口全闷,辣得她流泪直流,不一会儿倒在桌上,不省人事,嘴角微微上翘,似是酒精麻痹了痛苦。
郝玉梅看着郝文,幽幽地说了一句:“我也好想醉过去,这样什么都不知道,也不会难过了……”